知乎者也 | 林莹莹:梦回老厝
有人说:“当觉得迷失和困惑时,回到出生地,那里有庞大的治愈能量。”每当心有不安,我总会想起或梦到我的出生地——彩岙村老厝。它在一条蜿蜿蜒蜒的小道尽头,小道像一根脐带连接着我孩童时期的精神世界, 田埂和漫天飞舞的蜻蜓把我拉回这个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老厝伴山而建,由几间木制连屋构成,是我们这族林氏的祖居,林氏后辈依传统聚族而居。它有堂有庭,形成了一定的团聚空间。厅堂里高挂着林氏先祖的照片,穿着清代官服,威严地注视着子孙。小时候路过厅堂,都不敢抬头看,总怕对上那个眼神。听父亲说,这是我们这一支林氏官居高位的祖先,可能也是老厝的建造者之一。穿过厅堂,屋后是山,巧思的大人会将泉水引入屋内,在厅堂总能听到潺潺的泉水声。
厅堂前有个偌大的庭院,庭院入口处栽种了一棵茶树,总会零星结几朵茶花,花虽少,却在朴素的年代里装扮着一份闲适。院里有方古井,古井旁的空地是儿时玩乐的好地方。夏日傍晚,各家都会端出圆形的洗浴盆,脱得光溜溜的孩子被放进澡盆里,嬉戏泼水间,清冽的井水洗涤了所有燥热。每到黄昏,便起灶生火做饭,老厝的灶,由砖和泥土砌成,一口大铁锅搭在灶台上方,铁铲炒菜时让人感觉得气势十足,炒出的菜也特别有烟火气。我们常把地瓜和整串连壳的海蛎扔进火坑里,把它们催熟烤香。村里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图的就是一个热闹,烧了好菜就到处留人吃饭,或者每次吃到一半便离开自己的饭桌,去其他人家中挑嘴。那时日子虽苦,心却是热的,充满了笑容。老房子里的饭菜香,就是记忆里关于温馨的原始气味。
古井旁边搭有竹架,上面热闹地爬满丝瓜藤,瓜顺着藤蔓悬在半空,顽皮的孩子争相跳跃抓取,看谁能扯下一根两根。青瓜藤蔓下,是夏日享受凉爽的好地方,那时的夜里漫长,我们在庭院里伴着蝉鸣家长里短,听大人说着过去的故事。天为被,地为床,常常在庭院里自然睡去,捡着甜甜的梦再被抱进屋里。
我的童年在老厝,父母亲的青年也在老厝,他们在老厝里结婚,也在老厝里繁衍生息。老厝迎接过许许多多的新生,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老厝出生、学步、成长。后来,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各自人生的悲欢离合,老厝里的人陆续搬离,各奔前程。现在的老厝人,散居在各地,他们的人生走向各有不同,但总有一根线牵着。老厝里承载着不仅是生活,更是记忆。
如今,在快节奏的城市生活里,忆起老厝,耳畔恍惚传来阿嬷的一声叫声:“仔,回家食饭。”
来源:林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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