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花竹
我这里说的花竹,即是一个村名。花竹是全国看日出著名的拍摄点,其知名度早就令我入耳倾心,但真正对花竹的造访,始于这次与同道朋友采风之行。
夜灯初照时分,抵达花竹。踏着高低铺就的进村石条路,心生寻找花竹映像时,遇见了当地以“沐野石宿”为文化行当的叶春明先生,入座品茗中叶先生就打开话闸,花竹村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当初先祖在泉州沿海一带,过着讨小海生活,由于常受到当地土匪海盗的侵掠,故而有意往闽东沿海一带逃生迁移。有一日,当乘船停靠霞浦县三沙海岬时,沿着山脚直取小路攀行,来到一个坡缓路面,即是现在花竹村呈倾斜陡坡的山脉入口处,往路里深看去,野生杂长着一簇簇竹篷,且枝条结花,来者见之心感喜兆,就将此地名曰花竹村以定居。
垒砌的灰白色石屋,形成高低有致的矗立,有如阵列般的布局,在伫足凝视中,总会不由地让人遥想当年这里僻险攘外的辎重,然而,在那些岁月,作为花竹人这生存的巢穴,无异是承受贫穷苦难的精神胎记。可以想见,贫穷就像在身上的重鞭给人撕裂的痛苦,无法困守的村民只能挣扎着从这儿冲破封闭,走向广阔,以寻找生活的出路,但又无奈于割舍石屋营造的家的温情。随着经济大潮的浮沉,村民前前后后从这蜗居的山村走向潮起潮落的岁月,在经受追逐、打拼、应时的生活嬗变同时,也使他们内心有着“看山不似山”的茫然,面对更多生活选择的困惑,乡关何处的追问,使不少在外创业者深深地意识到生活的富裕并不等于富足,无论身在哪里,花竹总是形影相随。
春明先生的一席吐露,无不让我们有弦外之音之感,于是,起身告辞,走进灯光夜幕中的村庄随情漫步,触目可见那些无人居住的房屋的房前屋后,依然沟路水涧通贯,花色草泽应时共生,家家门口都张贴着鲜红的对联和年画,路面干净整洁。盘踞村庄高处要地的两座祠堂格外引人注目,其香火炽热、气宇轩昂、威严肃穆,我身临此境,耳边不断回荡着春明先生的话语,他这次从外地回村带头创业,意在带动更多的花竹人回村发展具有家乡特色的民俗文化产业,现拟以成立民俗文化产业合作社的形式吸纳村民入股,共建美丽乡村……顿然,我感到脚下浮动着来自乡村草根地气的涌动。
是夜,下榻在“沐野石宿”居所。花竹静谧的夜是闹着,竹影花香轻拂过我的胸膛,柔风虫语沁入我的心田,石屋散发的乡野自然气息温润着我的身心……这些自然糅合的滤尘剂轻抚我沉浸在家园温馨的的梦乡,我梦见了一群群兴致勃勃回村的乡亲,他们携亲伴眷,个个穿着印制着“花竹太阳社民俗文化群”的文化标志,在村口互相热情的问候,倾心而自在的谈吐,充满着自是乡土的底气。
我兴奋地起个大早,等待新的一天花竹日出,我看到了一颗鲜灵、透亮、大气的红日,磅礴在浩瀚无垠的天海之际……
翌日傍晚,落日熔金。跃动的太阳光色映照着花竹村的民居石屋,其灰白色的屋体尽染成一片动感的绯红色背景。此时,我对视着整个花竹村,她就像展现在天地间的巨人,以绿色植被为靠背,头顶蓝天,身穿绯红色服饰,面向大海远眺,尽显天地之大美大气。而那诱人目光的石屋,当下浑然与花竹日出的意境自然的融合,这不正寓示着花竹人日常潜在生活中的信仰物化为它而呈现生命的原色?
谁言春梦了无痕。花竹之行给了我虚静的丰盈,意绪的缠绵。在那里我寻找到梦的花竹!
归途中,我合掌为花竹默祈着:回来做自己吧,让花竹绽放出本属于自己的日子。
(柳智勇 题图摄影 陈瑞平)
责任编辑:卓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