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雄 /紫薇花开
立秋已过了,暑气依然没怎么消弱。你看,这白花花的阳光,盐一样地洒落,会咬人的皮肤。教学楼护栏外一人多高的紫薇花,开得正盛,像一丛丛、一团团的紫火焰。紫色的花蕊落了一地,她们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开着,引来蜂蝶,好不热闹。路过的人,不免为之驻足。正当你为满树繁花啧啧称叹时,你会看到一位老人在花树间忙忙碌碌着,浇水、松土、除草……
他已退休多年,但还住在学校的旧教工宿舍楼,每日除了晨练外,其余时间就泡在养花种草上,校园里的草坪里、通道旁,操场的角角落落,到处是他的作品。花很普通,鸡冠、月季、牵牛、芭蕉、海棠、紫薇、夜来香……经他双手的护理,长得格外精神。
“平老师,这花开得真好!”我冲他大声喊了一句(他耳背得厉害),好一会,他转过身来,发现是我,憨憨地笑开来,挺了挺微驼的背,问:“今天上了几节课了?”我凑近他,跟他攀谈了一会。
旧教工宿舍楼前的废祠堂已成了危房,为安全起见,校方特地给它围了一圈不锈钢护栏。栏内的空间就成了他的花坛。从春到夏,及至立秋,这花坛里姹紫嫣红,没有歇过,倒也给那废祠堂增添了无限的生机。你看,立秋了,那种在大陶瓮里的荷花,硕大的荷叶纷披着,绿意欲滴,一根鼓胀的粉红荷箭,傲然峭立在荷叶间,像淘气的孩童仰起饱满的腮帮子,冲着你笑。黄栀子的叶子浓绿,在阳光下泛着晶亮的光。
“最近没有什么好花,喏,这种你要养嘛,可以弄点试试。”他朝我笑了笑,又躬下腰去,掐去盆花上不美的枝条。
“这种花呀,可得费些心思,你看这,禁不得毒日头晒,得往阴处搁……”兴致一来,他就滔滔不绝。
“养盆栽茶花,过两年,得把盆土换一次,花才好开。”
“有些枝条,得掐掉,整盆花开起来,才好看。”
听他如数家珍聊着养花心经,想起自己这几年来家里养着的那几盆茶花的结局,就不免赧颜,前年那三四盆茶花,都开过花,可是打去年起,花苞在入春时就掉了,一朵也没开成。有一盆,干脆整株枯死了,细想来,正是疏于料理的缘故。
“这一种,你若要,可以拿点回去养。”他慷慨地说。
想想自己之前种花一曝十寒的劲儿,心里颇有些怯怯的。
“有东西可以操操心,动动手脚,不会老得快。”他用沾了泥土的手压了压草帽檐,提起锄头,又松起土来。
一阵风来,他身边那盆栽的紫薇树,纷纷扬扬的飞出一群花蕊,仿佛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的,落在我心坎,有一缕温热的诗意氤氲着。
责任编辑:陈淑琴